几十米地下不见天日,王泽宁在操作室里守护地面安稳如常
地面上的车照常跑,行人照常走,商场照常开门,很少有人会想到,脚下几十米深的地方,有个年轻人正坐在操作室里,盯着十几块屏幕和成百上千个参数,推着一台几十米长的盾构机一寸寸往前掘进。王泽宁就是这名盾构机操作手,他手里握着的,是整条地铁线的命门。
盾构机的操作室不大,四面是屏幕和按钮,屏幕上跳动着刀盘转速、土仓压力、注浆量、轴线偏差、推进速度等一堆数字。外行坐进去,看两眼就头晕,王泽宁却能一眼扫过去,判断出当前掘进状态正常不正常。哪项参数跳得不对,他心里立刻会敲一下警钟,手也跟着做出调整。这份敏感,是王泽宁在操作台前坐了无数个班次磨出来的。

掘进这活儿,讲究的是一个 “稳” 字。土压控制不好,掌子面容易失稳;注浆量跟不上,地层会出现空隙;轴线偏差稍微大一点,隧道就会走偏,后期还得费劲纠偏。王泽宁每推进一环,都要反复核对参数,宁可慢一点,也要保证每一环都掘得踏实。他说,盾构机这东西,看着是钢铁巨兽,其实娇气得很,你对它马虎,它就在地下给你脸色看。
最让王泽宁紧张的一次,是掘进到一段软硬交错的地层。那天屏幕上的土压突然异常波动,推进速度也跟着往下掉,王泽宁立刻判断前方地层可能发生了变化。他果断降速,调整注浆参数,一边观察一边和地面监测人员同步沟通。整整几个小时,王泽宁几乎没离开过座位,眼睛一刻没离开屏幕。最后险情稳住,地面沉降控制在允许范围内,他才长出一口气。

地下作业的环境谈不上舒服。操作室封闭,机器运转的轰鸣持续不断,粉尘和湿气混在一起,一个班次下来,耳朵嗡嗡作响,衣服也是潮的。更熬人的是精神上的紧绷,十几个小时盯着参数,不能有半点走神。王泽宁说,这活儿最累的不是身体,是脑子,你得时刻在线,一松懈就可能出问题。
刚学操作那阵子,王泽宁也犯过错。有一次他推进速度调快了些,轴线偏差略微超出预期,虽然最后及时纠正没出大问题,但那天他自责了很久。老师傅跟他说,盾构机不是开快车,是要一毫米一毫米地抠。从那以后,王泽宁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再没敢图过速度。
隧道贯通那天,是王泽宁最有成就感的时刻。刀盘从另一端破土而出,阳光照进长长的隧道,工友们欢呼起来。王泽宁站在操作室里,看着屏幕上 “贯通完成” 的提示,忽然觉得这些天在黑暗里的坚守,全都值了。地面上的人从不知道地下发生了什么,可王泽宁清楚,这条隧道是他一寸一寸推出来的。
收工之后,王泽宁爬出竖井,回到地面,抬头看见街上车流如常、行人往来,心里会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没人知道他刚从几十米深的地下上来,也没人知道这条街底下正在成形的隧道。可王泽宁不在意这些,他拍拍身上的灰,走向工棚。下一段掘进还在等着他,而他要做的,就是继续握好手里那台庞然大物,让地面始终安稳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