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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字里的古人生活:中国人的滋味人生》(7)鼎

  ■书名:《汉字里的古人生活:中国人的滋味人生》
  ■作者:许晖
  ■出版:河北教育出版社
  本书从五谷杂粮到饮食调味,从食器规制到饮食之礼,广征博引、考证严谨,详细地讲解了书中列举的汉字字形与其含义的演变,并由字形入手,进一步讲解与此相关的古代社会饮食文化及古人日常生活细节。
  
  这个字虽然复杂,却是中国人最耳熟能详的汉字之一。
  “鼎”的甲骨文字形之一(图1),这是一个象形字:上面是鼎的两耳,鼎极重,必须用杠子来抬,这个抬鼎的杠子称作“铉(xuàn)”,以金为饰,穿过鼎的两耳;中间是鼎的腹部,腹内的一横表示里面所煮的食物;下面是鼎的三足,众所周知,两足的器具是无法安稳放置的,结合出土的古鼎来观察,则多为圆鼎,圆鼎三足,当然也有四足的方鼎。“鼎”的甲骨文字形之二(图2),大同小异。之所以看起来下面像四足,其实只是用于示意。
  “鼎”的金文字形之一(图3),耳、腹、足仍然历历可见。“鼎”的金文字形之二(图4),鼎耳栩栩如生,同时字形也更加美观,为小篆字形打下了基础。“鼎”的金文字形之三(图5),这回刻画者没有省事,仔细地描画出了鼎的三足。《史记·淮阴侯列传》中描写刘邦立韩信为齐王,天下大势,权在韩信,韩信偏向刘邦则汉胜,韩信偏向项羽则楚胜,因此有说客游说韩信“三分天下,鼎足而居”,鼎为三足,正好用来比喻齐、汉、楚三方并峙之势。古人遂以鼎足、鼎立等极富形象性的词汇来比喻三方并峙之势。
  “鼎”的小篆字形(图6),规整化的同时,鼎足亦有所变形,以至于许慎认为“象析木以炊也”,“析木”指劈开的木片,用劈开的木片来炊煮。这种解释是错误的,从“鼎”的甲骨文和金文字形的演变即可看出,下面实为鼎足之形。
  《说文解字》:“鼎,三足两耳,和五味之宝器也。昔禹收九牧之金,铸鼎荆山之下,入山林川泽,螭魅蝄蜽,莫能逢之,以协承天休。”“九牧”即九州,据《礼记·曲礼下》中的规定:“九州之长,入天子之国,曰牧。”因此用“九牧”代指九州。
  许慎的这段解释分为两层意思:“鼎,三足两耳,和五味之宝器也”,这层意思是说鼎起初是烹煮食物的食器,用来调和五味;“昔禹收九牧之金,铸鼎荆山之下,入山林川泽,螭魅蝄蜽,莫能逢之,以协承天休”。
  相传禹把天下分成九州,把九州的青铜集中在一起,铸造了九只鼎,在鼎上镌刻着全国的名山大川和奇异之物,一鼎代表一州,九鼎集中存放在夏王朝的都城。鼎从单纯的食器变成了国家政权的象征。有个成语叫“一言九鼎”,就是从这里来的,比喻人说话的分量很重,一句话抵得上九鼎的重量,也用来比喻极其信守诺言。
  九鼎铸成之后,夏传商,商传周,周代末年王室衰微,许多强大的诸侯国都觊觎九鼎。楚国国力强盛,楚庄王借着讨伐陆浑之戎的名义,陈兵于东周国都洛阳的南郊,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这当然是向周王朝和诸侯国示威。周定王派大夫王孙满前去劳军,于是楚庄王向王孙满询问周天子的鼎到底有多重,其意不在鼎而在天下,因此“问鼎”一词遂成为图谋夺取政权的代名词。
  王孙满的回答则非常机智,他先说得天下“在德不在鼎”,然后历数了夏禹铸鼎之后的历史变迁,最后得出结论:“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从而一举粉碎了楚庄王“问鼎”的意图。
  周王朝灭亡之后,有一种说法是九鼎沉入了今江苏徐州的泗水之中。据《史记·秦始皇本纪》载,秦始皇统一天下之后,巡视各方,“过彭城,斋戒祷祠,欲出周鼎泗水。使千人没水求之,弗得”。从此,九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