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查询:2025年12月05日

笔鉴忠骨,舞传气节

——舞剧《颜真卿》观评
  ■文/武小森 曲宗红
  一笔一脊梁,一字一山河。当舞剧《颜真卿》的帷幕在河北艺术中心拉开时,明暗交替的光影字墨,勾勒出一个时代的慷慨悲歌,震撼全场。
  笔墨入魂,字字藏骨;忠义铮铮,诗画千秋。一股悲怆之情萦绕在舞剧《颜真卿》之中,舞者举手投足间将颜真卿生平表现得淋漓尽致。“颜筋柳骨”。典籍中的颜体书法为篆籀的笔意入楷,横画蚕头燕尾,竖画力透纸背,笔锋运行间如筋脉相连,筋肉相通,摒弃了纤巧妍媚之风,这样的风骨既是书法之风,更是为人品性,即《新唐书》赞誉的“立朝正色,刚而有礼,非公言直道,不萌于心”。
  编导团队的智慧所在,正是在创作、编撰时沉浸式地解读人物的性格特征、出身背景、历史价值。剧情以沉郁悲情的底色铺陈,从颜季明遇害之后、颜真卿将其首榇寻回开始,将“起笔”“奋笔”“枯笔”“墨尽”的篇章,穿插在“堂”“宴”“关”等场景意象中,急缓有秩,动静结合,呈现出唐代名臣、书法家颜真卿的跌宕人生与正气风骨,在声、形、光、影之间实现了演员和观众的深度共鸣。“惟尔挺生,夙标幼德。宗庙瑚琏,阶庭兰玉”。颜真卿眼里的侄儿颜季明聪颖贤德,少年英发的姿态由舞者同步投举,而颜真卿热血奔放地“立朝正色,刚而有礼”也成为之后侄儿身死国难的榜样。教书法、授家训、立朝堂、显正气,尽管奸臣当道,黯然被贬,颜真卿依然坚守信仰,将“墨韵裹风骨”的内核,熔铸为人格与艺术的双重巅峰。
  有趣的是,反派人物“相”与“贼”的相继出场,充满了略带喜感的讽刺。他们在剧中或轻佻或毛糙,或伺机钻营或包藏祸心,辅以非主流色彩的服饰穿搭与表情,以及持绢花时的狞笑、抡兵刃时的狂妄,更反衬出颜真卿叔侄的英勇气韵。所以,剧目的高潮篇章“奋笔”,让颜氏一族的“忠烈”在正与邪的交锋中愈加鲜明地显现出来。
  随着剧情发展,背景音乐渐趋急促,舞者的动作也开始由线条感、从容感转为铿锵感、力道感,碰撞、翻滚、托举,牵拉出“颜筋”风骨的浓墨重彩。叔侄掷笔披甲的决绝、临危受命的从容,颜氏家族挺身赴国难的义无反顾,被舞蹈语言诠释得酣畅入骨。
  “枯笔”篇章,将土门关颜氏一族捍卫家国的鏖战舞出了泣血的悲情。而碑林场景的出现,瞬间叩击观众泪腺,让观众与舞者的情感深度交融,将这份感天动地的家国情怀推向共情顶峰。
  “墨尽”篇章,非是叙事走向尽头,光影的切割变换将《祭侄文稿》再次还原为“百身何赎”的滴血呼告。墨虽已尽,精神永恒。
  “颜氏家训振聋发聩。待东方既白,再赴征程,这一程定不负颜氏,不负家国,不负苍生!”家国之痛、家族之殇、忠义之魂的笔锋就此戛然而止,定格为永不消散的历史坐标。
  “行诚孝而见贼,履仁义而得罪,丧身以全家,泯躯而济国,君子不咎也……”当30余位颜氏英魂齐声诵出《颜氏家训》的铿锵箴言,台下观众屏息凝神、热泪盈眶。舍生取义、宽容坦荡、忠烈赴死,颜氏家风的核心要义,在此刻得到最透彻的诠释。燕赵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愿这笔墨铸就的精神脊梁,在历史坐标中永续传承;愿中华文脉的不屈风骨,在当代、在未来的舞台上,始终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