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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同庆过春节》(5)压岁钱

  ■书名:《普天同庆过春节》
  ■作者:彭秀良
  ■出版:河北人民出版社
  本书聚焦春节这一核心传统节日,以新时代文化发展视角,系统梳理其历史源流与民俗艺术,并重点展现春节在新时代社会中的新形式、新表达与新活力,凸显其蕴含的家国情怀与文化向心力。本书旨在推动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对挖掘节日精神内涵、增强文化认同具有一定的社会意义。
  大年三十是旧年的最后一天,所谓“月穷岁尽”,是新年的前夕,也是除旧迎新的重要时间临界点。除夕夜是中国人的不眠夜,“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宋代文人胡浩然在《送入我门来·除夕》词中写道:
  须知今岁今宵尽,似顿觉明年明日催。向今夕,是处迎春送腊,罗绮筵开。
  毫无疑问,年夜饭是春节系列仪式的第一个高潮。就一般情况而言,吃年夜饭是一家团聚的时刻,这“一家”也包括祖先,即年夜饭的食物同时也是对祖先的献祭。因此,年夜饭不单是“团圆”,而且富有浓厚的仪式意义。既然年夜饭是家人的团圆聚餐,菜肴就被赋予了美好的寓意。年年有“鱼”、大“鸡”大利……除夕之夜,被赋予吉祥寓意的鸡鸭鱼肉占据着饭桌“C位”。
  不少家庭的年夜饭突出家乡味道,一道道具有家乡特色的菜被端上餐桌。对河南人而言,道口烧鸡是年夜饭的必吃菜;锅包肉、大肘子等在东北人的年夜饭中不可替代。而在南方地区有两样菜不可少,一是头尾完整的鱼,象征年年有余;二是丸子,象征团团圆圆。
  年夜饭一定要全家人同吃,如果有人因为特殊情况不能回家,也要在吃饭时摆上他的座位,放好餐具,表示他也参加了一年一度的家庭团圆聚会。一位名叫佟雨航的读者给一份刊物写过一篇散文,题目是《1986年的年夜饭》,说的是外出打工的父亲在那个春节为了给她们兄妹四个挣开春上学的费用而没有回家过年的事情:
  虽然父亲没有回来,但母亲仍然给父亲留了一个位子,摆了一副碗筷,倒上一杯白酒。在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母亲和我们兄妹一起举起酒杯,对着父亲的空位恭恭敬敬地敬酒,感谢父亲一年来为这个家所做的一切。
  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30多年了,但1986年父亲缺席的那顿年夜饭,却一直深深烙印在我的记忆里。至今想起,依然泪落不止。
  父亲缺席年夜饭,让子女真切体会到了长辈为全家人的美好生活而努力工作的艰辛。同时,他们也从母亲的举动中领悟到了年夜饭的团圆意义。
  吃完年夜饭,就该发压岁钱了。压岁钱是小儿最盼望的环节,清人吴曼云的《压岁钱》形象地记述了杭州小儿得到压岁钱的欢乐情景:
  百十钱穿彩线长,分来再枕自收藏。
  商量爆竹谈箫价,添得娇儿一夜忙。
  压岁钱是长辈给予晚辈的美好祝愿,寓意来年顺顺利利。长辈会将压岁钱用红纸包起来,与核桃、红枣等寓意美好的瓜果一起放在晚辈的枕头下面,以此保佑来年万事如意、平平安安。发压岁钱不仅是普通百姓的年节习俗,名门大户也遵循着这个习俗。
  “衍圣公”孔德懋在《孔府内宅轶事》中的回忆是那么具体而亲切:
  大年三十晚上,大人们要给我们三个人“压岁钱”,装在红纸袋里,写上长命百岁,放在枕边。还要在我们每个人的景泰蓝食盒里放上用黏米面做的“如意”、小柿子、橘子等食品。大年初一我们醒来不许说话,先要用手摸摸这些东西……
  那么温馨而令人怀恋的场景,我每次读到这段文字都很感动。但现在的压岁钱大部分演变成微信发红包、支付宝转账,“抢红包”成了过年的新兴热潮。红包金额大小不限、方便快捷的特性使发红包不再是长辈们的特权,大家都可以通过红包来传达新春的问候和祝福。随机红包增添了娱乐性,能够加深彼此的互动,跨越了现实生活中的地域距离,在抢红包的过程中也增加了彼此之间的沟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