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查询:2026年02月27日

与故乡的树重逢

  ■文/田倩倩
  ■书名:《乔木记》
  ■作者:韩开春
  ■出版社:河北少年儿童出版社
  
  画满银杏叶的封面,像是透着凉爽的秋意,一下就让我动了心。韩开春的《乔木记》更像一位从田埂上走来、目光慈祥的乡村先生,他领着我,一棵树一棵树地认过去,感受着乡村的宁静与美好。
  他写槐树,写的不是学名与科目,而是《周礼》中“面三槐,三公位焉”的古训,以及洪洞大槐树下千万移民寻根问祖的乡愁。他写榆树,写的不仅是木质坚硬,更是与“愚”同音的趣谈,以及远游之人望见村口那棵老榆树,忍不住加快步伐的归心。还有那挺拔的杨树,在风中哗啦啦地响,像是为村庄永不停歇地鼓掌;那婀娜的柳树,在池塘边垂下万条丝绦,童年里我们用它做柳笛,悠远绵长的笛声像白鸽一样,飘飞在春天广阔田野的上空。
  作者笔下的这些树,从来不只是植物。它们是村庄的根基,是四季的印记,是家家户户生活里沉默却又不可或缺的参与者;它们见证过婚丧嫁娶,聆听过家长里短,荫庇过一代又一代人的童年。读着读着,我仿佛不是在看文字,而是在看一部长长的、关于故乡的默片,想起外婆家门口的那棵老槐树,我们总在树下乘凉闲谈,调皮的孩子爬上爬下,躺在粗粗的树干上……听说它已百年有余,层层年轮里刻满了故事。
  这本书的妙处,在于它把知识像讲故事一样,揉碎了讲给你听。我知道了银杏树还有个别名叫作公孙树,而这个名字的由来跟它的挂果有关,意思是爷爷栽树,孙子吃果,实生的银杏至少需要20年才能开始结种,稍微慢点的则需要40多年。我也明白了为什么总把桑树和梓树并提,称作“桑梓”,它出自《诗经·小雅·小弁》:“维桑与梓,必恭敬止。”家乡的桑树和梓树是父母种的,要对它们有敬意,自然而然就成了故乡的代名词。这些文化根须,如同树木扎进土里的根,更深地扎进了我们的血脉里。
  这本书的装帧也很贴心,穿插着清新的树叶彩铅图,让我们在读完树的故事后,能直观地对照、端详它的样子。合上书页,窗外是城市的喧嚣,但我的心里,却仿佛种下了一片安静的树林。
  韩开春的《乔木记》,它不仅仅是在记录树木,更是在为我们这些远离故土的人,寻找一种与自然相拥的生活方式。孩子读它,可以当作自然的启蒙,知道我们吃的、玩的、看的,都与这些树木息息相关;成人读它,在文字的树荫下偷得半日闲,书里的每一棵树,都可能是一把钥匙,轻轻一转,便打开了故乡记忆的闸门。
  或许,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里,都该有这样一本书,它能让你在奔忙的间隙里停下脚步,回头望一望来路。在那里,故乡的树,依旧在等着与你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