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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一日·走近中华文明》

(5)

从“三大愁”到机械化
  ■李子胜
  因为汉沽所产海盐数量多、质量好,抗日战争爆发后,日本侵略者开始大肆掠夺汉沽盐业资源。1937年—1945年,日本侵略者在洒金坨、大神堂、小神堂、海辛庄、蛏头沽等渔村周围开盐滩135副。汉沽盐场工人作家崔椿蕃的小说《盐民游击队》,就是以汉沽人民反抗日寇掠夺海盐为背景的,这本书当年发行了80万册,书写了汉沽乡土文学的辉煌。
  无论是煎煮法制盐还是滩晒法制盐,都需要盐工辛苦劳作,日积月累,就有了“盐工三大愁”的说法:扒盐、抬盐、拉大碡。
  盐工不仅饱受风吹日晒的折磨,更得起早贪黑地在盐碱滩蹚着卤水劳作,夏天蚊叮虫咬,冬天北风裂肤砭骨。
  春天,扒盐季到了,整个盐场的工作重点都转移到抢扒春盐上了。如果春扒期间赶上连绵的雨水,盐业生产就面临巨大损失。新中国成立后,为了夺取春扒胜利,每到春扒季节,四面八方的力量就会来滩地支援春扒。这段时间的每个凌晨,滩地里总是黑压压站满了人。每天凌晨4点,天还黑魆魆的,人们就在盐池里扒盐了。大家穿着长筒胶靴,站在冰冷的卤水中,用耙子奋力把结晶的海盐扒散,集中到一堆,没干一会儿就会浑身大汗,冷风顺着衣服缝隙钻进来,别提多难受了。集中起来的水淋淋的海盐,还要装在独轮推车上,从狭窄的堤埝上推到集中装船的位置。别小看这木质的独轮车,能驾驭它,不仅需要力气,还需要平衡能力。独轮车装满了200多斤海盐,推起来已经很吃力,再把握平衡,就更难了。很多生手,没推几步,车就歪歪斜斜地扎进了盐沟,一车盐都倾泻出来。
  抬盐是新中国成立之前,没有机械化设备的时代的盐工们难忘的经历。扒盐季节,两名盐工用柳条筐抬着二三百斤一筐的海盐集坨,要从盐坨下面走斜坡,把海盐堆在盐坨坨顶。那时为了不弄脏海盐,抬盐时,盐工不穿鞋。海盐粗粝,反复摩擦赤裸的双脚,很容易把脚磨破,伤口被卤水浸泡着,不仅难以愈合,还很容易感染溃烂。抬盐的扁担,也会把肩膀磨破,伤口没来得及愈合,又重新绽开,是盐工抬盐的常态。
  拉大碡是修滩时沉重的体力劳动。碌碡是传统的碾轧工具,一般分为大、中、小三种规格。盐池扒盐后,要进行修整,修整盐池的主要工作就是碌碡碾轧池板。如果不细细碾轧,结晶池就会松软,卤水就会下渗,严重影响海盐产量。昔日,拉大碡完全靠人力。一副重达二三百斤的石碌碡,在摩擦因数极大的池板上滚动,往往得三个强壮的盐工齐心合力才能拉动。盐工们弓着身子,奋力拉拽麻绳才能拉动碌碡,在空荡荡的盐池中,驴子拉磨一样一遍又一遍地碾轧,劳动强度可想而知。
  新中国成立后,扒盐、抬盐集坨、修滩以及拉纤驳盐等重体力工作,都逐渐实现了机械化。昔日的“盐驴子”“大抱锨(盐滩技术工程师)”,在新中国成立后成了企业的主人,几十年中,盐工队伍里涌现了大批的国家级、省级劳动模范,他们的工匠精神一直在教育着一代又一代年轻人。
  ■书名:《中国一日·走近中华文明》
  ■编著:中国作家协会创作联络部
  ■出版:花山文艺出版社
  《中国一日·走近中华文明》是一部以当代目光叩访历史遗迹、在行走中打捞文化记忆的纪实性文集。书中篇目聚焦全国各地的文物古迹与非遗传承,以细腻的现场笔触串联起时间的碎片,让沉睡的砖石、器物与仪式在纸上重新开口说话,勾勒出中华文明绵延不绝的生动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