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查询:2026年01月16日

江河为脉,岁月成诗

  ■文/赵旗
  ■书名:《无穷爱》
  ■作者:郁葱
  ■出版社:花山文艺出版社
  《无穷爱》以华北大地作纸,以生命作笔,在河流、市井、童年、岁月中写就一张精神的舆图。小说以“河”为经、以“忆”为纬,把个人、家族、地域文明的历史,织成了一张温暖而深广的意义之网。
  河流是时间、记忆、文明的寓言。洋河铁轨上“想家,想比家还远的青春”;滹沱河眼里的皮店街辉煌;河流带走人事,也带走了一河影子。河流是文明的摇篮。岸上的苣荬菜、树上的榆钱,磨炼着坚韧。易水河锤炼出“慷慨悲歌”,滏阳河沉淀了“建安风骨”。赵州桥“敞肩拱”的设计是“天人合一”的“物化”。从个人怀旧延伸至地域文明,进而上升到文化精神层面,实现由“怀旧”到“澄明”的升华。
  《人若微尘》写“慢半拍”生活,“主动的减法”是“心灵的富有”。散步、看书、煮粥、喝茶,在这些小事中,都能体现出专注的态度与价值。《饮食记》写“味觉伦理”,远离饭局的世故附和,记着姥姥的麻酱面,路边的烧麦、豆腐脑。
  书中的女性书写视角,让读者于日常细节中窥见生活的庄严底色。姥姥每天梳头,在镜子前“寻找往日的形象”,把掉下的头发收起来,带着“掉过多少头发,活到多少岁”的纯朴之心。梳头匣虽
  小,却像一个浓缩的记忆匣子:娘舅的梳子、金色的簪子、丝瓜的种子、《千字文》的竹简,都是诉说个人史、爱恋、做人经验和文化传统的故事。姥姥一生“由绚烂走向平淡”,最后“心静了,天地也就静了”。
  童年是起点,也是记忆,是民族的童年;《儿童的游戏》表现的是泥模、童谣之类的“民间童话”;卖泥模的老者,是故事的传播者,是时代的道义分享者;“小白兔,去赶集”等童谣是民间“声音的博物馆”;儿童游戏是人类对匮乏的一种创造性的释放。
  《烟云市井已秋冬》录街巷,成了声音、气味、人情相互碰撞的流动博物馆。深夜里卖麻糖的轱辘声、凌晨里敲下门板的“哐当声”,一条街的醒来,
  就是一部微观社会史。街巷是文明的“肌理”。集会交易是人情仪式。摊贩送香菜、坦然相告藏银是白铜——传统集市上“人情”重于算计。讨价还价是一种“气氛”,买了个无用的瓷盆,只觉得“看着舒服”。交换也超脱了有形物质的交换,指向的是归属、温情。
  《动物记》中写“弱小的生命”。蚂蚁是造窝的“行家”,麻雀叽叽喳喳是伴奏曲,燕子归来是信约。作者想到自己小时候捉蝙蝠、捉蚂蚁做窝,现在“很惭愧了”,是有了道德自觉。雁阵写生命诗。头雁的自我牺牲,诠释的正是万物共生的自然法则,也是领导、牺牲、互助的大伦理。“雁阵”写的是“好人好社会”。
  作者坦言:“俗的是本性,而雅,一大半是给人看的。”偏爱荒草落叶,而不喜欢美丽的花草,那么“在俗里看真生命”“大俗即雅”。结语《无穷爱》追怀过去,启迪未来。《无穷爱》让我们懂得:当下,我们依然可以寻到心灵的归宿。记忆使故乡富饶;传统或许迢迢,文化使它近在眼前。在江河的史诗中,我们读出出处,也读出归路——那是对生活不变的深情,对传统的不舍深情,也是在都市纷攘中“等一等我们自己的灵魂”的平和底气,这,是文字给予我们最好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