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飘来一曲温婉的歌
——品评法国巴比松画派隐士之风
■文/王彧浓
有如梦境般的《枫丹白露之夕》，是卢梭的代表作。画幅构图极具立体空间感，景致层层铺陈，延伸到视线看不到的天际，呈现出万花筒般的幽深和迷离。最贴近视线的是一片草丛，接着画幅两侧错落着树木和枝杈，屈曲盘旋的虬枝，横斜逸出。画面两侧的树冠，交互穿插生长在一起，好似形成了一个树林的隧道，吸引读画人的视线继续前行。一汪清浅的池塘，疏散自在的牛羊，被包裹在了“树林隧道”里。更远处，一株孤独斜倚的树，打破了“树林隧道”的禁锢，倔强和安静地活出了自我，增加了画面的纵深感和立体感。环绕这棵树的牛羊，星星点点，汲水踱步。更远处，是看不清的牛羊群，水天一线的草原和天空，混沌在了一起。画作好像定格在了一个瞬息，大自然的一切都停滞不前了。梦幻般的画境，典雅纯粹，色泽丰润。大自然的暮色，是如此的美好、纯洁和宁静。就这样静静地读画，倏忽间，好像画中的一切生物又都跃然有声。树与树在喃喃低语，牛羊汲水时发出声响。远方那棵孤独的树，也在夕阳西下时喁语。
卢梭把大自然的美、灵动化为在现实中无法达到的理想境界。“外师造化，中得心源”，是千古不变的艺术真理，亦即中西方艺术家追求画境的共识。《枫丹白露之夕》，画出了卢梭心中理想的栖息家园。作为巴比松画派的领袖人物，卢梭一生酷爱自然，如醉如痴。他常常带着牛奶和面包，朝夕置身于自然之间，观察、写生和创作。他作画秉持客观态度，着意表现自然界物体的造型，重视画面构图的意境，善于对光捕捉和描绘。因而卢梭的画风虽然抒情、浪漫，在画面中却透着雄强之风、顽强之气。《橡树》是卢梭的又一代表作。蓝天白云的草莽间，几棵橡树茁壮生长着，茂密的枝叶，繁盛壮大。树荫下，牛羊或汲水，或遮阳。远方的背景，又是广袤的草场和天际相接。在开阔的草原生态下，卢梭重点刻画了这几棵橡树，孤独又倔强。毫不动摇的生命力，深沉地扎根在这片大地，越孤独越顽强。坚不可摧的意志力，让此画呈现出了大自然如史诗般的气势磅礴。卢梭作品的意境，用米勒的话说“有力，首先是有力”。《橡树》散发的精神气质，是卢梭自我生命的顽强和对孤独的从容。光的表达，在此画中显得尤为重要。处理蓝天白云的亮度，树荫遮蔽处的阴影，草地上光的冲和，卢梭无不细致观察，准确描绘。
把诗意、梦幻、浪漫、现实，结合得最完美无瑕的，当属柯罗。家境富有、终生未婚的柯罗，把毕生的爱情，献给了绘画。他挚爱大自然，走过千山万水之后，让他最流连忘返的，依然是枫丹白露森林畔的巴比松。《蒙特枫丹的回忆》，是柯罗的名作之一。画面的布局纯洁、简单。右下角，生长着一棵向左侧倾斜的树，枝干柔韧、盘旋，树叶朦胧、轻盈，占据了整个画幅二分之一的空间。树的后面，是一池湖水，湖面隐约可见远方树的倒影。画面更出彩的点缀，是左侧又一株小树。树的枝干，像晨风吹拂杨柳腰，亦向左侧伸展，与右侧的树，遥相呼应。枝干零落的叶子，有种寡淡的味道。树下，一个红衣裙的少女，拥依树干。她踮起脚尖，伸直双臂，抬头仰望，两手摘够树上的野果。同时把少女粉红色的心情，和隐约的秘密，诉说给梢头。树下有两个孩子，小女孩采摘草地上的小花，小男孩手指树上的果子。整幅画作向左侧摇曳、曲伸，好似丽人裙摆的流苏。画面颜色，中性温雅，层次错落。情景亦真亦幻，如诗如梦。柯罗作画，爱用银灰色和褐色调子，多用暖色铺陈，兼具添加枯枝，使画面具有宁静、淡雅、雾气朦胧的味道。整幅画作，呈现出恬静的氛围和对梦想的憧憬。
（作者系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有如梦境般的《枫丹白露之夕》，是卢梭的代表作。画幅构图极具立体空间感，景致层层铺陈，延伸到视线看不到的天际，呈现出万花筒般的幽深和迷离。最贴近视线的是一片草丛，接着画幅两侧错落着树木和枝杈，屈曲盘旋的虬枝，横斜逸出。画面两侧的树冠，交互穿插生长在一起，好似形成了一个树林的隧道，吸引读画人的视线继续前行。一汪清浅的池塘，疏散自在的牛羊，被包裹在了“树林隧道”里。更远处，一株孤独斜倚的树，打破了“树林隧道”的禁锢，倔强和安静地活出了自我，增加了画面的纵深感和立体感。环绕这棵树的牛羊，星星点点，汲水踱步。更远处，是看不清的牛羊群，水天一线的草原和天空，混沌在了一起。画作好像定格在了一个瞬息，大自然的一切都停滞不前了。梦幻般的画境，典雅纯粹，色泽丰润。大自然的暮色，是如此的美好、纯洁和宁静。就这样静静地读画，倏忽间，好像画中的一切生物又都跃然有声。树与树在喃喃低语，牛羊汲水时发出声响。远方那棵孤独的树，也在夕阳西下时喁语。
卢梭把大自然的美、灵动化为在现实中无法达到的理想境界。“外师造化，中得心源”，是千古不变的艺术真理，亦即中西方艺术家追求画境的共识。《枫丹白露之夕》，画出了卢梭心中理想的栖息家园。作为巴比松画派的领袖人物，卢梭一生酷爱自然，如醉如痴。他常常带着牛奶和面包，朝夕置身于自然之间，观察、写生和创作。他作画秉持客观态度，着意表现自然界物体的造型，重视画面构图的意境，善于对光捕捉和描绘。因而卢梭的画风虽然抒情、浪漫，在画面中却透着雄强之风、顽强之气。《橡树》是卢梭的又一代表作。蓝天白云的草莽间，几棵橡树茁壮生长着，茂密的枝叶，繁盛壮大。树荫下，牛羊或汲水，或遮阳。远方的背景，又是广袤的草场和天际相接。在开阔的草原生态下，卢梭重点刻画了这几棵橡树，孤独又倔强。毫不动摇的生命力，深沉地扎根在这片大地，越孤独越顽强。坚不可摧的意志力，让此画呈现出了大自然如史诗般的气势磅礴。卢梭作品的意境，用米勒的话说“有力，首先是有力”。《橡树》散发的精神气质，是卢梭自我生命的顽强和对孤独的从容。光的表达，在此画中显得尤为重要。处理蓝天白云的亮度，树荫遮蔽处的阴影，草地上光的冲和，卢梭无不细致观察，准确描绘。
把诗意、梦幻、浪漫、现实，结合得最完美无瑕的，当属柯罗。家境富有、终生未婚的柯罗，把毕生的爱情，献给了绘画。他挚爱大自然，走过千山万水之后，让他最流连忘返的，依然是枫丹白露森林畔的巴比松。《蒙特枫丹的回忆》，是柯罗的名作之一。画面的布局纯洁、简单。右下角，生长着一棵向左侧倾斜的树，枝干柔韧、盘旋，树叶朦胧、轻盈，占据了整个画幅二分之一的空间。树的后面，是一池湖水，湖面隐约可见远方树的倒影。画面更出彩的点缀，是左侧又一株小树。树的枝干，像晨风吹拂杨柳腰，亦向左侧伸展，与右侧的树，遥相呼应。枝干零落的叶子，有种寡淡的味道。树下，一个红衣裙的少女，拥依树干。她踮起脚尖，伸直双臂，抬头仰望，两手摘够树上的野果。同时把少女粉红色的心情，和隐约的秘密，诉说给梢头。树下有两个孩子，小女孩采摘草地上的小花，小男孩手指树上的果子。整幅画作向左侧摇曳、曲伸，好似丽人裙摆的流苏。画面颜色，中性温雅，层次错落。情景亦真亦幻，如诗如梦。柯罗作画，爱用银灰色和褐色调子，多用暖色铺陈，兼具添加枯枝，使画面具有宁静、淡雅、雾气朦胧的味道。整幅画作，呈现出恬静的氛围和对梦想的憧憬。
（作者系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