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查询:2025年10月10日

在热气腾腾的生活中书写

  ■文/孙玉晔
  ■书名:《记一忘三二》
  ■作者:李娟
  ■出版社:花城出版社
  
    翻开李娟的随笔集《记一忘三二》,扑面而来的不是宏大叙事,而是生活本身那细密、真实、蒸腾着烟火气的模样。
    书中那位可爱的母亲是最好的鲜活素材库:她会翻烂字典,给女儿起一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名字——李娟;会惊叹阿勒泰的每场雪是她见过的最大的雪,却在一个月内刷新三次纪录;会给牛喂最好的粮食,被村民们笑称“假农民”……这些带着泥土气息、充满戏剧张力的日常,经由母亲本色出演,便流淌为李娟笔下生动的篇章。难怪电视节目《我在岛屿读书》中,作家程永新感叹:是“妈妈”身体力行为李娟提供了丰富的写作素材。母亲那热气腾腾的生活感,是滋养李娟持续书写的源头活水。
    不止母亲,阿勒泰大院里的那些飞禽走兽同样是李娟淘不完的素材来源。翻开书,你会看到她家的鸡会飞,飞到房顶上、树梢上、家门口的树上栖息;她家的猫不捉自己家的老鼠,而是跑到邻居家捉来玩,玩着玩着,老鼠跑开,在她家安居乐业;那群名为“鸭鸭”的鸭子们福大命大,洪水过后竟神不知鬼不觉,一只不落地回了家……这些令人忍俊不禁的画面,正是李娟在热气腾腾的生活现场,随手拾起的闪光碎片。这也呼应了读者跟李娟的一次问答:人的经历有限,把生活写完了怎么办?李娟说她不能理解“写完”的意思,写作是条滔滔不绝的河,总能从中汲取一二。
    这本书最打动我的是李娟的“野生”阅读之路,它扎根于李娟略显贫瘠的生活土壤,却倔强地开出了别样的文学之花。从一年级时偶然捡到一张旧报纸开始,到外婆捡回家的旧报纸、邻居家的书架都成了李娟看世界的窗口。甚至为了多看书,妈妈再婚时,她替妈妈选了那位家里藏书多的追求者。四年级时,妈妈收购废纸,李娟有机会沉浸在“书山书海”的二手书海洋中。上初中后,租书摊、图书馆都无数次留下她的身影。这段阅读历程,本身就是李娟热气腾腾日子的一部分。那些文字,是她理解生活、洞察生活的另一双眼睛。最终,书页中的万千气象与她亲历的阿勒泰生活融合在一起,淬炼出她独特的笔调——既扎根泥土,又仰望星空,将热气腾腾的生活活灵活现地展示给所有人。《记一忘三二》从亲情、友情、爱情到工作、生活,无不妙趣横生又饱含深情,让人佩服李娟的文学天分。她却在自序中谦逊地归功于勤快——“在河中拦网守候的人,总比隔三岔五空着手到河边碰运气的人收获稍多”。她朴素的人生智慧借由本书传递:最丰沛的创作灵感,就蕴藏在我们面前热气腾腾的生活中。母亲絮絮叨叨的烟火气、大院鸡飞狗跳的喧腾劲儿、少年时对书籍的鲸吞海纳……翻开《记一忘三二》,你不仅能收获会心一笑,更能看到,最鲜活、最深厚的作品,永远扎根于脚下这片活色生香的生活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