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阳的鄱
■书名:《连山》
■作者:陆春祥
■出版社:花山文艺出版社
简介
作者以洗练的笔法和独有的视角,深入挖掘千百年前的故事,呈现其对历史文化、山川河海的思考。书中旁征博引,融合诗词典故与自然观察,展现出丰厚的文化底蕴。
鄱是一个特别的字,只有两个意思:一指鄱阳湖,中国最大的淡水湖;二指鄱阳县,一座贮满历史文化的千年古城。鄱阳三日,我感受大湖的壮美,倾听古城的心声,感知文化的深厚。
穿过树林,坐船,上岛,我们一直往鄱阳湖国家湿地公园深处走。路两边,青草葱翠,人们都叫它苔草,细细的光秆芦荻,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枯萎,青草间偶尔露出一块亮晶晶的小水面,放眼四顾,无边的大绿毯一直铺向天边,一块大石头上写着:鄱阳湖大草原。我第一次来鄱阳湖,对那些青草,已经很惊讶了,草萌芽万物生时的那种绿,生机勃发。厚厚的绿,密密的绿,一望无际的绿,再细看草,甚至还有水波荡过的痕迹。湖底的苔草,我们只是看到它们露出水面的一部分,还有大量的草都长在湖底,它们是鱼类的主食。
湖底的碧草,水中的游鱼,空中的飞鸟,这是我看鄱阳湖的三个层次。草在湖底与游鱼做伴,草露出湖面就成了人们的风景,人们惊喜不已,然而,这只是大湖的一个小侧面,鄱字左边的“番”,上有米,下有田,2000多年来,湖与人共生共存。
每年的10月至次年的3月,这里聚集了世界上98%的湿地候鸟群种,是世界上最大的白鹤越冬地。381种,100万只鸟,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鸟乐园中的1000多只鸟,它们是鄱阳湖栖息鸟类的代表,我近距离观察,天鹅、成群的中华秋沙鸭、单腿伫立的东方白鹳,优雅闭着目,像个思想者,它们经过充分的论证,已经将这里当作长久的家园。我盯住了蓑羽鹤,个头不大,但它能飞过珠穆朗玛峰。我向工作人员要来一把玉米粒,伸出手,几只蓑羽鹤快速过来,有序地啄着几粒就离开,不过,我依然能感觉它们尖喙的力量。
除了高考时背过鄱阳湖,我对鄱阳还有一种特别的惦念。南宋著名文学家洪迈就是鄱阳人,我经常读他的两部大笔记《容斋随笔》和《夷坚志》,时常和他交会在那些千奇百怪的世界中。
我要去看洪迈,这是一场迟到的问候,我和洪迈“交流”已经30多年了。从鄱阳县城出发,半个小时就到了蒋家村,接上蒋家村民,他引我去龙吼山,洪迈的墓就在那里。往山上走几分钟,看到一个台门。台门往里,洪迈的墓就在中间,狭窄得很。我站在洪迈墓前细看,极普通的大理石,墓前有护栏,上有一块宣传板,风吹雨淋日晒,板面已经发白,三合板和架子分离,一切的细节,一切的迹象,都表明有些落寞。我在洪迈墓前静静伫立,一时感慨颇多,来也匆匆,没带一束花,有些遗憾,更觉得有些悲凉,倒不是说一定要有一座豪华的洪迈墓,我只是想有更多的人来纪念他。
洪迈晚年致仕后,在鄱阳城修了个叫野处的别墅,并以此为号,和他大哥洪适的盘洲别业相邻,兄弟俩诗文互和的日子,想想都美好。洪迈为什么选择龙吼山作为身后的安身地,不得而知,或许这是他晚年经常溜达的地方,此地矮山平坡,视野广阔,可以日日面对朝阳,甚好!
除了洪迈,洪迈的父亲洪皓、两个哥哥洪适和洪遵,在鄱阳都极有名,被人们并称“四洪”。东晋陶侃之母湛氏,南宋文学和音乐皆一流的大腕姜夔,还有历史上的吴芮、颜真卿、范仲淹、王十朋等,他们都是鄱阳历史上重要的“文化符号”,一起构成了鄱阳厚重的文化底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