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查询:2025年11月21日

采集心底每种明亮的颜色

  ■文/林子琪
  ■书名:《九篇雪》
  ■作者:李娟
  ■出版社: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九篇雪》是当代作家李娟的一本散文集。她用清新的文字记录了在阿勒泰生活的林林总总。
  
  高中毕业后,李娟跟随家人迁居阿尔泰深山牧场,经营一家杂货店和裁缝铺。
  阿尔泰深山的风景可谓绝美。在《交流》一文中,漫山遍野红红的、小小的野草莓像娇羞的小女孩般藏起来,不让人发现。李娟与叶肯别克在弥漫着草莓香气的草地上笨拙地交谈,那场景简直是一幅油画。如果说《交流》的描写是生机勃勃的,那么《什么叫作零下四十二度》中描写的“马蹄溅起的碎雪漫天飞扬”则是与之截然不同的生命绝境:“飞扬的雪花,高过人头的雪墙,掉落到地面瞬间冻结的眼泪……”冬季的阿尔泰山寂静而神秘,气温跌至零下几十摄氏度。如此酷寒的雪域,一个温暖的家,无论对于牧民还是李娟来说,都是生命中的爱与期许。
  有句话说,唯有爱与美食不可辜负。我对此深深认同。每当看到书中所写的美食,我就有一种想钻进书里大吃一通儿的冲动。在《吃抓肉事》一文中,李娟写妈妈常在串门儿时或是在“拖依”上饱餐一顿。文中写了阿勒泰当地的诸多美食:塔儿糜、包尔沙克、黄油、饼干、馕饼、干奶酪、江米条、杏干,还有香喷喷的抓肉、抓饭、面片儿……馋死我啦!宴席上各种美食让我垂涎欲滴,但更让我心心念念的是《吃在山野》里牧民们到李娟家的商店买东西时带来的“奶疙瘩”。
  阿尔泰的山居生活是自在的。李娟在山中清幽的森林里漫步,和妈妈一起沿着河流游走,在小河边垂钓,伴着冬不拉唱歌、跳舞,穿过雪白的蝴蝶曼舞的道路……在此地,你很难说清梦境和现实哪个更逼真,哪个更接近心灵的源头。
  阿尔泰最不能让人忽视的就是它生存环境中残酷的一面———夏季,暴雨天气、河水暴涨等状况时有发生。突如其来的暴雨能轻易摧毁李娟和妈妈用塑料布搭起的小家;河水暴涨时,李娟得在湍急的河中行走,甚至有一回差点儿溺水。冬季就更不用说了,冰面下暗流涌动的河水,以及数米深的雪……光是想想就令人汗毛直立。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如此,那里的人们却并未因此抱怨什么。也许正是这种“慢生活”,才造就了浪漫、质朴的生命底色。“倘我能用我的手,采集每一种明亮的颜色,拼出我在劳动中看过的,让我突然泪流不止的情景,再把它日日夜夜放在我生活的地方,让这道闪电在我平庸的日子中逐渐简拙、钝化……那么,我便完成了表达,我便将我想说的一切都说出了……”李娟深情地写道。我从书中感受到了那片神秘土地上的种种美与纯粹,同时也收获了有关生命的勇气与智慧———我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受到过伤害,我们可以被摧毁,但绝不能被打败。我愿如李娟那样,在生命的万千迷宫中,采集心底每种明亮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