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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运河·河北民间故事》(9)紫花地丁

  ■书名:《大运河·河北民间故事》
  ■主编:杨荣国
  ■出版:河北人民出版社
  本书收集整理了大运河河北段沿线的民间传说和民间故事130余篇,并附录部分地域特色鲜明、较有代表性的运河号子,记述了大运河沿岸人民真实的日常生产、生活样貌,生动展现了大运河的文化记忆。
  
  在很早以前,有一年,潮白河两岸的村庄里闹起了疮毒。很多人身上起了毒疙瘩,有的起了疮,出现溃烂,疼得人喊爹叫娘。
  这信儿传进了县城,可乐坏了济生堂的李善人。这下子财运可来了,离开济生堂里的拔毒膏、消毒散,你就甭想好!不趁这机会勒他们一家伙,平时甭想从这些人身上榨出油来。买膏药、汤药的人一来,李善人张口一服药就要一两银子,病人是干瞪眼也没主意。有的人咬咬牙,把家里的东西卖了,买两服药;有的一听价干脆就吓回去了。这几个穷庄子,大的户种三五亩地,小的户就指望卖小葱、萝卜过日子,上哪弄银子去呀!河两岸这几个庄子的人真是遭了大罪了。
  河南岸刘家庄有个叫紫花的姑娘,她心灵手巧,长得又秀气,乡亲们都挺喜欢她。紫花爹死得早,就娘儿俩过日子,可前两年紫花娘双目失明了,大伙可怜紫花娘儿俩,有缝补洗涮的活儿就拿来让紫花干,日子还算过得下去。
  谁想,紫花身上也起了疮毒,胳膊、腿上红肿了好多块。紫花怕娘知道,忍着疼不敢言语,也不敢让乡亲们知道。知道了,谁还送活来呀。
  可病魔不饶人,好端端的大姑娘被折磨得不像样子。实在受不了了,紫花也顾不得怕别人说闲话,自个儿到城里买药。可到了济生堂,一听药价傻眼了,她手里只有十几个铜钱呀,紫花没法子,只好忍痛回来了。
  一连几天,毒疮越来越大,有的地方已化了脓,活儿干不了啦,再这样下去,娘儿俩不得饿死呀。这天,紫花强忍着疼痛又洗起衣裳,端起盆来没走几步就栽倒了。她挣扎着爬起来,看了看屋里的娘,眼泪不由地流了下来,不能让娘听到哇。她想喊街坊周二爷,可周二爷也长了疮毒。紫花疼得钻心,实在忍不住了,就连走带爬地出了村。到傍晌午[1]天,好不容易到了城里,求李善人发发慈悲给点药,好歹他也是自己的表舅呀。可李善人看她这副相直欹鼻子[2],连吼带叫地把她轰出来了。
  没办法,紫花只得往家走,当走到潮白河边上,紫花又饿又痛,晕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她醒了,真想一头扎到河里死了算了。突然,村里传出“紫花——紫花”的叫声。“啊,是我那可怜的娘,一定是等我的时候长了,怕我不回去,她不放心摸出来了。不,不能死呀,说啥也得回去,要死娘儿俩死在一块儿!”
  她想往回爬,又一阵钻心的疼,让人难忍呀。紫花急了,顺手抓起一把野草在疮上揉起来。谁知这一揉,咦,疼痛好像减轻了一些。她挺纳闷儿,又揪了一把野草发狠地擦起来,擦得疮上痒痒的,索性又挤出水擦起来,嘿,紫花竟能站起来走路了。她细细看着河边的这种草,茎叶趴地,小棵不大,中间开着紫红色花,鲜灵灵的好看极啦!这是什么草呢?紫花叫不上名来,她一口气儿拔了一大抱。
  紫花到了家里,又把草挤了些水汁滴在疮口上,果然不大疼了,肿也见消了。紫花又把草拿到街坊周二爷家,给周二爷连擦带挤水,疮毒也见轻了。紫花高兴极了,又跳又喊:“我找到仙草啦!”周二爷笑了:“孩子,这不是什么仙草,这是地丁草啊。原来这草能解毒,这功劳得归你呀!”
  紫花说:“我不图什么功劳,只要它能治病就好,我这就告诉大伯婶子们去。”
  “紫花发现能治疮毒的药啦!”这信儿很快传到了河边各个村子,大伙儿一试,果然灵。他们又用地丁草熬了解毒汤,喝下去真见效呀!没几天,紫花、周二爷的疮毒好了,村里许多人的疮毒也好了,特重的疮毒都见轻了。大伙儿心里的高兴劲儿就甭提了,这是咱庄稼人自己找到的药,气死那黑心的财迷李善人!
  打那以后,地丁草被用进了解毒消肿的中药里。因为是紫花姑娘先发现的,大伙儿就管这种药叫紫花地丁。
  [1]傍晌午:方言,接近中午。
  [2]欹鼻子:不屑、瞧不起。
  ●讲述者:周万仓,男,时年80岁
  ●采录者:尹俊如,男,时年50岁
  ●采录时间:1998年8月
  ●采录地点:香河县刘庄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