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查询:2026年07月31日

爱美食的文学大家汪曾祺

  ■文/徐鹏
  ■书名:《人间有味》
  ■作者:汪曾祺
  ■出版:北京时代华文书局
  汪曾祺是中国当代作家、散文家、戏剧家、京派作家的代表人物。被誉为“抒情的人道主义者,中国最后一个纯粹的文人,中国最后一个士大夫”。金庸誉之为“充溢着中国味儿”的作家。在汪老的各类作品中,我尤其喜爱他在平淡质朴、如话家常中对美食以及烹饪的精到描写。在他的笔下,美食不再是寻常的果腹,而是一种文化、一种境界、一种艺术、一种态度。北京时代华文书局出版的《人间有味》,以汪老人生主要经历之地域和时间为主线,描述各地特色美食,可以让读者感受到他平静旷达的诗意人生。
  汪曾祺出生于20世纪20年代的江苏高邮。在那个年代,他念念不忘的除了家乡的炒米“欢喜团”、煳锅巴“焦屑”等特色小吃,还要数端午节的“十二红”,也就是十二道红颜色的菜,其中高邮咸鸭蛋“质细而油多,蛋白柔嫩,蛋黄通红,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红油就冒出来了”。提到家乡的虎头鲨汆汤,他说“鱼肉极细嫩,松而不散,汤味极鲜,开胃”;乌青菜如经霜而现拔的,味道尤美;蚬子炒韭菜,很下饭;芥菜包春卷、馄饨,甚佳。还有虾子冬笋、虾子豆腐羹、咸菜慈姑汤等。“何人不起故园情”,汪老满含对故乡的一片深情,对家乡各色美食做了简单明了、毫无赘言的描述,使道道美味跃然纸上,令人垂涎欲滴。
  1939年夏,汪曾祺考入昆明的西南联大。在课余时,他和同学们会去吃清淡纯和、更重本味的滇菜。滇菜虽不在中国八大菜系之列,但也独具特色。汪老说“一定要吃菌子”,炒牛肝菌须多放蒜,否则容易使人晕倒;干巴菌要把草茎松毛择净,撕成蟹腿肉粗细的丝,和青辣椒同炒,入口便会使你瞠目结舌:这东西这么好吃?还有最常见的青头菌、最好看的鸡油菌、最名贵的鸡枞菌等,“昆明诸菌总宜鲜吃”。他中意昆明的杨梅,形容有乒乓球那样大,颜色黑红,像一球烧得炽红的火炭,“我吃过苏州洞庭山的杨梅、井冈山的杨梅,好像都比不上昆明的火炭梅”。还有宣威火腿、丽江粑粑等,云南的各色美食,给他在抗战时期颠沛流离的大学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和诸多味道。
  1948年,汪曾祺到北平(今北京)后,先后在历史博物馆、第二女子中学等处工作。北京的美食真不少!有名菜。东安市场的爆肚真是一绝,脆、嫩,绝对干净,爆散丹、爆肚仁都好,白汤杂碎,汤是雪白的。有家常小菜。他说,咸菜也可以算是一种中国文化,大腌萝卜,就不错,小酱萝卜,那还有什么说的;臭豆腐滴几滴香油,可以招待姑奶奶;“虾米皮熬白菜,嘿!”那些鲜香美味统统浓缩到一个“嘿”字里边了。当然,还有北京豆汁儿、焦圈儿、马蹄烧饼等。汪老的老师是沈从文,师母张兆和擅做美食,八宝糯米鸭酥烂入味,皮不破、肉不散,“是个杰作”。总之,汪老深知美食三味,无论八大菜系、名家菜点,抑或寻常小食、四方小吃,经他笔下,无不令人垂涎,感慨美食文化的博大精深。
  之后,汪老在北京京剧团(现北京京剧院)、中国作家协会等单位工作。其间,他的足迹遍布大江南北,对各地美食均有精到的描写。我也爱美食,但和汪老一样,对折耳根也“实在招架不了”。
  汪老虽是美食家,但也擅长烹饪,他对自己做的煮干丝、干贝烧小萝卜、凉拌荠菜香干等甚感满意,尤其是塞肉回锅油条,敢称“自我发明”。“有人爱逛百货公司,有人爱逛书店,我宁可去逛逛菜市。看看生鸡活鸭、鲜鱼水菜、碧绿的黄瓜、彤红的辣椒,热热闹闹,挨挨挤挤,让人感到一种生之乐趣。”他说,“一个人的口味要宽一点、杂一点,南甜北咸东辣西酸都去尝一尝。对食物如此,对文化也应如此。”
  读《人间有味》,我看到了汪老潇洒的人生态度,也领悟到他那积极乐观、平静豁达的生活哲学。读罢,心灵如洗。活着,就得有点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