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查询:2026年08月28日

一棵小草的倔强

  ■文/苏从会
  刘厦,出生在中秋节的晋州女孩,出版了一本名为《人间最小的动静》的散文集。散文集分三辑:《烟火春天》《母亲不老》《走进写作之夜》。
  开篇《院落三生》,她静静地讲述着邻居家院子的起起落落,仿佛让人看到那棵石榴树。曾经的红火热闹,逐渐人走茶凉院荒芜,漫长岁月过后,院落忽然整体翻新,旧日的过往也随之被渐渐遗忘。心思细腻敏感的刘厦静静观察、细细思索,在她眼中,这座被遗忘的院落,恰似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母亲,默默伫立眺望。
  刘厦在《渐行渐远的乡音》一文里,把晋州说了几辈子的土话认真过滤着,思索着。尤其她对“挠嚷”的解读,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自己明白却又无法解释清楚的感受,如同人生。她认真地说:“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意识到,原来有那么多感受是无法表达的,人生有那么多东西只能自己承受。”读到这里,我的心猛地一疼。
  任何微小到足以被人忽略的细碎琐事,刘厦都能从中窥见深意、思绪万千。而我喜欢她文字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总能顺着她的文字沉浸式走入文本,直至与文字相融,仿佛不是读书,而是真切地亲历着书中的生活。一本书,如果能够让读者身不由己走入其中,一起悲欢,共同参与,那就是最大的成功。
  我更喜欢读的,是她的亲情文字。刘厦的母亲,应该是世上最伟大的母亲。两个女儿身患先天性疾病,日常吃饭、穿衣、出行,时时刻刻都离不开母亲的照料。读过刘厦一篇又一篇写给母亲的文字,字里行间尽是温暖又酸涩的痛感。
  有些文字是不忍卒读的:“我们都知道,母亲终归逃不过前方的那场劫难。如果我们先离开,我难以想象母亲如何面对,如何送我们走,如何和我们告别,如何与没有我们的时光相处。如果我们走在母亲后面,她又怎能闭上眼?”如何能不泪目?
  读到她们母女三人经常以聊天的方式谈论身后事,我不知道如果我在场,应该如何加入这场谈话。最赞赏的是刘厦母亲的豁达,不想了,过一天就乐一天。
  刘厦说,岁月让母亲老了,却没有让她的孩子长大成人。她说,当有人问她的母亲老了孩子们怎么办的时候,母亲的回答总是:“我不会老,我不能老。”这是母亲的执念,也是她自我慰藉的谎言。因为一旦打碎这份自我宽慰,便是无路可走的绝境;正是这份谎言的支撑,母亲才能咬牙熬过朝夕,直面苦难。这就是生命的支撑,这就是智者的理念,这也是生命快乐的源泉。愿,母亲不老!
  刘厦说,我听见人间最小的动静。这动静是那么微弱,微弱得难以被听见,就像没有存在一样;然而,它又是那么巨大,巨大得如大地的脉搏。人间最细微的动静,何尝不是世间最磅礴的回响?刘厦的生命也是这样,欢喜里有微凉,坎坷里有顽强,一棵小草的倔强,一棵大树的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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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人间最小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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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刘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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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版:河北教育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