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查询:2026年08月28日

落笔之处,皆是明灯

  ■文/周雪平
  这本《余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极了北辰老师厚重的人生。本书篇章之间衔接紧密,气韵贯通,文字清澈透亮,字字皆有深意,让人忍不住驻足品读。
  翻开第一篇《临水的桃花》,一眼就被文字吸引:“桃花临水,我临清澈/跃进去就会融入春水,融入真正的爱情……”字句意境恰逢其时,让人不由得想起三月灼灼桃花,以花寄情,花香满径,温柔缱绻。
  在北辰笔下,每朵花都活在春天里,像个怯怯的孩子,藏在云霞中只露出半张脸。北辰捕捉到这一抹倩影,将其放逐于文字之间,把自己的心跳写进句子里,与文字共鸣,与读者共情。《风吹落梨花瓣儿》有两句话写得很深,既是在写景物,也是在说人生:“这话风不说破,花瓣儿也不说破/大家扭头就走,决不拖泥带水。”世间的聚散离合,大抵如此,不必追问,不必道破。
  读《蔷薇花》最后几句——“她打问花期,我就闭口不语/我绝不会透露信息,让这粗脂俗粉/去搅扰别人的宁静”——顿觉通透至极。诗人令风也缄口,心亦沉静,既不捅破花开的喧嚣,不扰动花期将至的暗流,更不忍惊扰花瓣悄然绽放的瞬间。
  “如果麻雀飞得足够慢/能看得见,是它在挪走一块阳光/像移动的补丁,为天空/绣上了一个鸟形。”《阳光在飞翔》以麻雀在天空中慢慢飞翔为切入点,展开了一场精微的视觉魔术。诗人将阳光的挪移具象为可触的“补丁”,又让飞鸟成为绣于苍穹的针脚——“挪”与“绣”两个动词,一个拆解光线,一个重组天空,在慢镜头般的画面里,完成了对春日天空的温柔描摹与重塑。那只麻雀不再是寻常家雀,而是持针的匠人,在蓝布上落下最轻、最亮的一枚春印。
  “在刀刃上往返/挣扎于飘忽不定的火焰/直到不再挣扎/瓷器才煅烧成型”——《泥胎》是一首关于“成形”的短诗,写物的由来,更写心的去路。泥土经烈火而成瓷,正如心性在念起念灭间淬炼——挣扎不是多余,而是必经的炉温。直至不再挣扎,光泽才从内里透出,收放自如。每每一次蜕变成形,都带着涅槃重生的温度与芬芳,让人在磨砺中成长,寻得新生。《与绿色同行》写迷路的人,丢失在自家门口,丢掉的不仅仅是绿色,还丢掉了辨识春天的眼睛。人至中年,蓦然回首已是归途,青春悄然落幕,至亲已然远去,家门的铁锁早已锈迹斑斑,风一吹,眼前有模糊的泪挡住了视线。找不回曾经的自己,只能站在门口等,等那个年少的自己。《夜的眼睛》写灯灭了,还给夜色一片宁静。以为可以结束的时候,其实,故事才刚刚开始。这几句话堪称点睛之笔,让整本诗集的意境得以升华,正所谓:落笔之处,皆是明灯。
  整本《余响》,写的是身边万物,更是我们自己。每一首诗都是一次轻轻的叩问,不惊扰,不道破,只在读者心底留下浅浅回响,余响不绝,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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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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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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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版:团结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