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查询:2025年10月17日

潇潇烟雨今又是

  

■文/曲宗红
  ■书名:《大地烟雨》
  ■作者:刘江滨
  ■出版社:花山文艺出版社


  《大地烟雨》像一张细密的情感之网,将“风”“物”“志”三辑50篇文章中对家国、家人、乡亲、故土、草木的眷恋尽数网罗,让每一缕情愫都如大地蒸腾的烟雨,不炽烈,却绵长,浸润人心。正如著者推崇的苏轼笔下“一蓑烟雨任平生”,《大地烟雨》中的情感也在著者历经半生岁月的烟雨里,展现出种种豁达与坚韧,从容地诉说着人间至情。
  按顺序来,先看“风”辑。这是扎根在乡土折痕里的生命本源,大而言之像冀南上空凝重有秩的流云,将国风、家风、乡风、民风揉成温润的烟雨,将历史的回响与家常的温度糅合为这片土地最为鲜活的精神符号。
  这里有《棠棣燕赵》里“燕赵相扶”的往事,有燕昭王以“卑身厚币”筑黄金台引得天下贤才“士争凑燕”……这样危难相扶的义气,是棠棣之华的国风底色。
  家风,氤氲进《北方的冬天》里母亲守岁时的虔诚,与她偷偷烤“补剂”(白面疙瘩)给孩子解馋的温情,把“穷过也要有滋味”的柔韧融进寒夜;渗透进《端午乡思》里“太阳出来就不灵了”的插艾较真,维护起家人对家常平和的朴素性情。“物”辑之情是在宏大与细微之间流转的厚重与鲜活。如《大风吹过石头村》一文,层层叠叠的石头村,石墙石屋挡得住寒冬的大风,却挡不住于谦“粉骨碎身浑不怕”的精神风骨。而村口“清凉阁”的巨石,又呼应起“千锤万凿”的无声刚劲……著者抚摸着石头上的岁月刻痕,呈现蕴含体温的历史,记录于谦后人“与木石居,与鹿豕游”的开拓,也藏着村庄“六街七巷十八胡同”的智慧。
  情归深处,浓妆淡抹总相宜。本辑选文的乡野草木虫豸,更是归情的注脚。《乡野上的花朵》里,作者回忆叔伯大哥养蜂送蜜的往事,让花香成了亲情的载体;“洁白如雪”的槐花与面拌成“苦累”,用竹竿钩槐花的童年场景,让花味里飘着乡愁;“深秋绽放如白云”的棉花,推动母亲在灯下嗡嗡作响的纺车……与乡土之情的地气接连脉象,将汪曾祺的“一草一木皆有情,在平凡中见真意”的乡野之美,华为最平凡而最动情的诗意表达。“志”辑所集的情之侧重,是书写人事经纬里的精神传承。
  《母亲的蒲扇》里,著者在母亲摇起蒲扇的风里入眠的童年记忆,成为最温暖的乡愁折射;《玉兰花香》一文中的吕玉兰,著者避开套路式的贴标签范式,规避了传统“表扬稿”的直白平淡,让纪实散文有了呼吸,让笔下人物在自然之情的微光里树立起高大形象。
  以心传情,还表现在著者对前辈的敬,如写韩羽88岁走路拿拐棍却笑称“打狗用”,张中行90岁手稿端端正正,每页都注“请勿改动”,将前辈的风骨描写作为融入日常的习惯,亦作为后辈仰望的精神标尺。
  怎一个情字了得!
  横观纵览,《大地烟雨》立体交织的各种情缘、情愫、情感,着实是一场场情之溯源,这书名命名得也着实恰到好处。正如冀南平原的春霖,浸润着“风”的粗粝、“物”的温柔、“志”的赤诚,让所有的情都在这片土地上生长。
  潇潇烟雨今又是,情满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