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称里的雪
■文/胡庆敏
自古以来，人们对雪就怀有一种特别的情愫。雪，不像雨的直白，也不似风的无形，它总是用静谧又磅礴的方式降临，覆盖寂静的山野，也覆盖热闹的人间。雪，于诗人心中，是一首首浪漫的诗，是一阕阕梦幻的词。从初雪轻吟至大雪纷扬，在诗人的情思里，每一场雪，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
古人看雪，先观形貌。韩婴的《韩诗外传》里说：“凡草木花多五出，雪花独六出。”“六出”，是对雪最朴素的观察，也是对雪美的惊叹。因这“六出”之形，便有了“六花”的比喻。雪，仿佛是白玉碾作了微尘，簌簌而下，清脆有声。
由玉的质地，又生发出无数的遐想。“琼英与玉蕊，片片落阶墀”，“琼英”是玉中最精华的部分；“琼树留宸瞩，璇花入睿词”，“璇花”是美玉雕琢的花朵；“瑞叶飞来麦已青”，“瑞叶”则是预示祥瑞的玉叶。在这些雅称里，雪不再是冰冷的天外来客，而成为温润、珍贵、带着祝福的天地馈赠。雪，是柔情温婉的，即使是雄才伟略的君王，看雪时也生出细腻的怜惜。李世民在《望雪》诗里沉吟：“不妆空散粉，无树独飘花。”雪，是美人未曾妆扮便散落的香粉，是离了枝头独自飘零的灵蕊。这一份“不妆”与“无树”，道尽了雪的孤洁与宿命。
是的，雪的美，正在于它的孤洁与寒寂。但才思敏捷的诗人，又会赠予雪凡尘的寓意。徐渭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写道：“一行分向朱门屋，误落寒酥点羊肉。”“寒酥”，有着一丝人间烟火的暖意与俏皮。沈约则称雪为“凝雨”，将动态的飘洒凝固成永恒的、悬浮的姿态。而李商隐的“寒空失素尘”，那“素尘”便更是褪尽了一切颜色的本真，是繁华落尽后的空寂本体。
洁白无瑕的雪，飘飞在古人的精神世界里。“洁”象征着儒家“慎独”的君子品德与道家“返璞归真”的终极追求。漫天“玉龙”“银粟”飞舞，于贤者眼中，或许就是“道”或“天理”运行的轨迹。
雪落在古老的土地上，也落在古人永恒的时间之梦里。张岱的《湖心亭看雪》写道：“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他没有用雅称，却写尽了雪的精神。此刻的雪，便是时间轮回的见证者。
每一场雪，都是新的，也都是旧的。当我们在冬夜，抬头望见被霓虹染上微光的“湿花”或“乾雨”时，或许，千年前风雪中的诗人，正吟诵着那些美丽的名字。雪静静地落着，覆盖了来路，也覆盖了去途，只在天地间留下一片无言的洁白。“洁白”——是它最古老也最恒久的一个雅称了。
自古以来，人们对雪就怀有一种特别的情愫。雪，不像雨的直白，也不似风的无形，它总是用静谧又磅礴的方式降临，覆盖寂静的山野，也覆盖热闹的人间。雪，于诗人心中，是一首首浪漫的诗，是一阕阕梦幻的词。从初雪轻吟至大雪纷扬，在诗人的情思里，每一场雪，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
古人看雪，先观形貌。韩婴的《韩诗外传》里说：“凡草木花多五出，雪花独六出。”“六出”，是对雪最朴素的观察，也是对雪美的惊叹。因这“六出”之形，便有了“六花”的比喻。雪，仿佛是白玉碾作了微尘，簌簌而下，清脆有声。
由玉的质地，又生发出无数的遐想。“琼英与玉蕊，片片落阶墀”，“琼英”是玉中最精华的部分；“琼树留宸瞩，璇花入睿词”，“璇花”是美玉雕琢的花朵；“瑞叶飞来麦已青”，“瑞叶”则是预示祥瑞的玉叶。在这些雅称里，雪不再是冰冷的天外来客，而成为温润、珍贵、带着祝福的天地馈赠。雪，是柔情温婉的，即使是雄才伟略的君王，看雪时也生出细腻的怜惜。李世民在《望雪》诗里沉吟：“不妆空散粉，无树独飘花。”雪，是美人未曾妆扮便散落的香粉，是离了枝头独自飘零的灵蕊。这一份“不妆”与“无树”，道尽了雪的孤洁与宿命。
是的，雪的美，正在于它的孤洁与寒寂。但才思敏捷的诗人，又会赠予雪凡尘的寓意。徐渭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写道：“一行分向朱门屋，误落寒酥点羊肉。”“寒酥”，有着一丝人间烟火的暖意与俏皮。沈约则称雪为“凝雨”，将动态的飘洒凝固成永恒的、悬浮的姿态。而李商隐的“寒空失素尘”，那“素尘”便更是褪尽了一切颜色的本真，是繁华落尽后的空寂本体。
洁白无瑕的雪，飘飞在古人的精神世界里。“洁”象征着儒家“慎独”的君子品德与道家“返璞归真”的终极追求。漫天“玉龙”“银粟”飞舞，于贤者眼中，或许就是“道”或“天理”运行的轨迹。
雪落在古老的土地上，也落在古人永恒的时间之梦里。张岱的《湖心亭看雪》写道：“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他没有用雅称，却写尽了雪的精神。此刻的雪，便是时间轮回的见证者。
每一场雪，都是新的，也都是旧的。当我们在冬夜，抬头望见被霓虹染上微光的“湿花”或“乾雨”时，或许，千年前风雪中的诗人，正吟诵着那些美丽的名字。雪静静地落着，覆盖了来路，也覆盖了去途，只在天地间留下一片无言的洁白。“洁白”——是它最古老也最恒久的一个雅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