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里生长的文字

　　■文/李冬侠
　　第九届鲁迅文学奖尘埃落定，众多优秀文学作品脱颖而出。“外卖诗人”王计兵凭借诗集《低处飞行》荣获鲁迅文学奖诗歌奖项，其诗作拓宽了市井劳动者的书写视野，为当代大众文学创作写下生动鲜活的时代注脚。
　　《低处飞行》整本诗集真正做到了扎根底层、共情众生，兼具人间温度与文学质感。这位走街串巷的外卖员，在9年的外卖生涯中，边工作边创作，把脚下的大地当作稿纸，用诗歌的形式记录平凡生活中的故事，把普通人的酸甜苦辣收录进他的诗集，以质朴真挚的文字打动人心，也让这部饱含生活温度的诗集走进大众视野，成为本届鲁迅文学奖评选中极具代表性的文学作品。
　　这部诗集收录了139首诗歌，共分为三部分：第一辑《低处飞行》、第二辑《父亲没看到铁树开花》、第三辑《生活从不亏欠任何人》。他的这139首诗，有外卖路上的见闻、底层劳动者的日常、平凡日子里的微光和感动。每一首都是靠风吹日晒跑出来的生命印记，是爬了无数层楼悟出来的生活哲思，是尝过了日子的苦却依然愿意热爱生活的人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大众诗句。诗歌的文字始终朴素真实，不断升腾着滚烫的人间烟火。
　　“谁说展翅就要高飞/低处的飞行也是飞行”，生活在“低处”，“飞行”在远方，这是王计兵在奔波生计中淬炼出的人生哲思，更是他历经世事沉淀下来的生活信条。一个个居于现实社会的平凡生命，以飞行的速度与力量投入生活，以飞行的姿态直面生活，又以飞行的姿态引领生活。一首首诗歌犹如烟火人生的一块块补丁，作者将这些补丁连缀在一起，便有了《低处飞行》这件“百衲衣”。在诗歌中，他书写着每一位流着汗水却依然努力热爱生活的普通人的酸甜苦辣。
　　生活本身就是诗。王计兵曾说他愿意边送外卖边写诗，这份工作为他的创作注入了更多新的灵感。他写送餐路上的众生百态，写朝夕奔波里的所见所闻，写“从空气里赶出风/从风里赶出刀子”的紧迫日常，也写“生活给了我多少积雪/我就能遇到多少个春天”的坚韧与温柔。由生活淬炼出的质朴诗句，让王计兵的文学创作越发成熟、沉稳。他让诗歌走出文人书斋，真正走进市井街巷，走向普通百姓。这些诗句写尽了普通人谋生的艰辛、追梦的执着与对生活的期许。
　　文学是生命里的一颗糖，能抚平奔波岁月里的苦涩。王计兵的诗歌不需要无病呻吟，也不需要风雪浪漫，却始终贴近人间烟火。他坚信，唯有扎根于大地之上的心声，才是最动人、最向上的生命乐章。这些自尘埃中生根发芽、缓缓生长的质朴文字，更贴近大众、共情众生，他也恰恰用文字的力量诠释了新大众文艺最珍贵的精神内核。